气,可夫人听奴才把话说完了再生气也不迟。
佟裳平了平静,且听她说下去,“你说。”
她到要看看她能怎么替自己圆回来。
江慕允小声道:“大人伤势很重,何况如今已经被扣了通敌的帽子,冒然回宫势必有一场牢狱之灾,若落在内务府还好说,到底是自己人,上下打点一下,总不至于要命,可若不幸落在西厂手里,那是必死无疑,以夫人现在的处境,别说出宫,恐怕连颐芳殿的大门都出不去,大人在那边等不着消息,情急之下必然会生闯,皇上早已在京城四周设了军防,大人如此冒险,势必不能周全,顾练跟白公公也意识到了这点,所以带信的同时,特地交待奴才,仔细斟酌宫里的形势后再送信,奴才真的替夫人跟大人想过,这才没有直接递信,奴才又怕大人等不到消息情急之下生闯宫门,这才自己出宫去见大人,劝他不要冲动行事。”
她条理清晰分析完全局,听上去也有理有据,佟裳就算再生气,可是听了这些话,也渐渐地平静下来。
是啊,不能让易恒生闯,她更不能出宫去,在这样的情况下,由江慕允出面是最合适的。
如此一想,便也有些内疚起来,上前虚扶了她一把,“好了,我情急之下略说了两句重话,江姑姑不要见怪才是,你做得很好。”
江慕允脸红地低下头,不敢邀功,顿了顿又道:“大人伤得很重,白公公说大人为了进来救夫人,急于练功恢复体力,很有可能会势得其返,严重了还有性命之忧,所以,还请夫人亲笔写封信,奴才想办法递出去交给大人,先安安他的心,让他养好伤再想办法团聚也不迟。”
佟裳太了解易恒的性子,知道她这话不假,想了想道:“我知道了,回头写好了,我会叫人递给你的。”
话说完了,她也没有再逗留的理由,略停了一停,见四下人多了起来,也便提了裙子往自己的宫殿去了。
回到仪芳殿,张婆婆迎上来道:“小姐的脸色怎么这样不好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佟裳摆摆手,没告诉她,事实上她觉得有些惭愧,刚才江慕允说话的那一瞬间,她真的觉得自己是犯了个什么大错,可是在她解释之后,她又觉得是她小肚鸡肠了些。
当真是这样吗?
佟裳做了两辈子女人,始终也没能弄明白这女人的心思,江慕允帮易恒仅仅是因为他对她有救命之恩。
当真是这样吗?
佟裳接过张婆婆递来的茶,茶有些烫,近来天气转凉,他们开始供热茶,佟裳不喜欢喝太烫的,放下让它凉一凉,抬头看见张婆婆还站在那里,她笑着与她闲聊道:“婆婆,你说,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恩情吗?”
张婆婆笑着道:“小姐何必问奴婢呢,小姐问这话的同时,想必已经知道答案了。”
佟裳苦笑,她是知道答案的,只是敌不动她不动,还不是戳破的时候,可这件事已经像根刺一样,在她心里种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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